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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

发表时间: 2022-09-08 11:00:34

作者: 陕西省老年健康服务中心(陕西老年健康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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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人都有外婆。外婆的形象大都是勤劳、善良和慈祥的,我的外婆尤为勤劳、善良、乐观和慈爱。


外婆叫薛文清,1914年出生,她娘家在延安市子长县东北边,一个叫麻地圪坮的小山村。她父亲是一个乡村中医,看病时经常有人赊账,很多时候连药品的成本都收不回来。因为家里穷,外婆13岁就嫁给了外公。当时陕北的风俗习惯是穷人家的姑娘结婚早,娘家把姑娘尽早嫁出去,不但收一笔彩礼,还可以节省开支;而富人家的儿子结婚早,这对有钱人家不过是增加一双筷子的事。外公家里条件优越,人长得精神帅气,又有文化,外婆算嫁了个好人家。他们结婚时外公也是一个13岁的娃娃,从此,她就跟着外公风风雨雨、跌宕起伏地过了一生。外婆一生总共生了12个孩子,成活了6个,2男4女,母亲是有幸成活孩子里面的老大,比外婆整整小20岁。



(二排左一为外婆,右一外公,三排右一为母亲)

1949年,西安解放,外公被派到长安县当法院院长。1951年,外婆带着母亲、大舅、二姨和三姨辗转山西到了长安,住在清凉山下的窑洞里。母亲从18岁开始在长安县上了五年小学,1956年与父亲结婚,1957年随父亲到商南县工作。


1960年夏天,国家困难时期,我出生了。据说,我出生时母亲难产,大夫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,遇到特殊情况还得现场查书。因为产程太长,我的身体不好,母亲也受到巨大的伤害。外婆心疼女儿,就放下外公一大家子人的生活,冒着酷暑乘卡车翻越秦岭,从西安来到偏远的商南县,给母亲侍候月子。当然受益最大的是我。


母亲生下我没有奶水,而且不久就上班了。照顾我最多的是外婆,从此我就牢牢地记住了外婆慈祥的面孔和独特的味道。


1962年10月,父母被调到西安工作,母亲又生了大弟弟,这次是奶奶来帮忙。奶奶喜欢弟弟,父母忙于工作,大家都顾不上管我,我还“宁死不屈”,坚决哭闹着不去幼儿园,并且一再得逞。我先天发育不足,身体长得很瘦弱,整天蔫了巴叽,没精打彩,脑门上有一条很高的棱,走路老是摔跤,人们给我取个绰号“猴娃”,还有人给我编了一段顺口溜:“猴娃猴娃搬石头,砸了猴娃的脚趾头;猴娃猴娃你嫑哭,我给你娶个花媳妇!”


可是,一旦我在外婆家住上一段时间,就会明显得胖起来。原因一是外婆给我盛的饭多,二是外公经常讲浪费粮食犯法,我不敢剩饭,这样很快就胖了起来。


(儿时的作者)

外公那时已经被调到陕西省干部文化学校工作,他们住在西安南郊小寨兴善寺东街,就是现在陕西省教育学院的校址。当时他们家有6口人,只有两间平房,厨房还是另外搭建的。外公经常住在办公室,我就跟着外婆睡。外婆很勤快,天刚亮就起来做饭、洗衣、收拾家,她还买粮、买菜,养鸡、养猫,抽空还画画、剪纸,一天忙个不停。外婆年轻时上过妇女扫盲班,她能认识几百个汉字,还会简单的加减法,每次买粮都靠她骑着三轮车到小寨商场买回来。那时会骑三轮自行车的人不多,一路上人们都用诧异的眼光看着她,用现在的话叫比较“拉风”。其实那时她已经50多岁了,更何况是一个小脚老太太。她还经常帮助邻居裁衣服,用缝纫机轧衣服。平时做饭时,一有空闲她就在锅台上练习写字、画画。她见啥画啥,她画的猫、狗十分形象传神。那时除了母亲出嫁,大舅在东北当兵,其他四个子女都在西安上学,家里的一切,全靠外婆操劳。但是不管生活多么艰难,她总是笑眯眯的。我曾经问她为什么对外公这么好?她笑着说:“害怕你外爷把我打发回去!”那个时候,党政干部的确是离婚的人数比较多。


有一年春节,母亲带着我们姊妹四个从东郊到外婆家,下公交车后在小寨商场买了一斤鸡蛋糕。店员刚称好,我们几个小孩就抓着吃了。可是母亲一摸口袋,发现钱包丢了,只好叫我去找外婆送钱来。外婆大度地安慰母亲:“破财免灾,小偷也要过年哩!”


大概是1965年秋天,核桃成熟的季节,我在外婆家呆了很久,跟院子里的小朋友们也混熟了。她们院子里有很多核桃树,我经常爬树摘核桃,多次被工作人员上门告状,外公一般会板起面孔批评我,而外婆总是以“孩子小,不懂事”来庇护我,以至我后来“乱子”越惹越大——


文化干校的教学楼是一座两边低中间高的凸字形大楼。一次,我和几个小朋友从教学楼辅楼的楼顶(四层楼)向中间的主楼楼顶(五层楼)抓着八字形螺纹钢向上攀爬,忽然头一晕从五楼侧面掉到了四楼楼顶。楼顶的沙子把我的脸蹭破了皮,有人把我送回家,是外婆带我去看病包扎,后来还去换了几次药。路上刮风下雨,外婆把她的绿色围巾给我包上,担心我得破伤风。还有一次我在家里没事干,把一个电灯头拿在手里玩。那时候的电灯大部分是挂钩灯泡,灯头里有正负极两个触点。我将灯泡卸下来,把右手大拇指头伸进去,造成了“短路”,被通着电的灯头将手指烧伤。我疼得大叫一声,外婆进来,见我的手被电伤,不顾手脏,把我的手指放进嘴里,轻轻吮着、吹着,后来还到邻居家借来獾油,轻轻地给我抹上。邻居开玩笑说:“外孙是狗,吃了就走!”我怕外婆不喜欢我了,就对她说:“外婆,我长大了一定孝敬你!”外婆听了高兴得嘴角翘了老高,脸上的皱纹开得像一朵菊花。


(二排左二为母亲,左三外婆,左四外公,

右三父亲,父亲腿上抱着“我”)

文革开始后,外公受到了运动的冲击。外婆和四姨有一段时间住在我们家。每天早上在我还没有起床时,外婆就把烤得焦黄喷香的馍馍送到我的被窝里,我吃得满床都是馍渣子。奶奶看了很不高兴,认为外婆过于溺爱孩子了。她们两人一严一松,对孩子的教育理念截然不同!


文革初期,父母亲所在的工厂搞武斗,我们不时听到有人被打死打伤的消息。有两三个月的时间,外婆带着我躲到几个亲戚家。先是在西安火车站西闸口的二姨家住了一阵,第一天夜里我就尿床了,吓得我早上不敢起床。二姨、二姨夫虽然大度包容,但主要还是外婆给我撑的腰,解的围,才使我度过了孩提时遇到的第一个大问题,顺利地化解了羞愧和尴尬的危机。过了一段时间,外婆又带我去了她在西安西大街桥梓口的侄子家。她侄子是省商业厅的干部,人长得很文静,老伴没有工作,家里有四五个孩子。当时二叔也受到运动冲击,有一点自顾不暇。他家租住的是民房,家里经济条件比较紧张,主要问题是粮食不够吃。我们一下就来了两个人,明显增加了他们的负担。那时城市居民的粮食是定量供应的,一般人只有十几、二十斤,只有成年体力劳动者才能上三十斤。买粮除了要钱,还得要粮本或粮票,而我们是没有带粮票的。每次吃饭时外婆就吃得很慢,看我快吃完了,她就赶紧把碗里的饭拨给我一些,生怕不懂事的我再去盛饭,而造成尴尬。


我有时候不听话,会一个人跑到钟楼或新城广场看热闹。经常看到钟楼旁边邮电大楼墙上和布告栏上有红红白白的大字报,还时常遇到拿着小旗旗的游行队伍,听见他们高喊:“打倒刘澜涛!打倒霍士廉!”……有时我就窜到了城隍庙、回民街,逛到南门外护城河或者乱哄哄的火车站。我稍微回来得晚一点,就能看到外婆心急火燎地在院子门口用手遮住阳光四处瞭望。外婆一边告诫我:“外面危险,不要乱跑”,一边用毛巾给我擦洗脏脸脏手。但是她从来没有因此骂过我一句,打过我一下。


1969年前后,外公、外婆和四姨被送回陕北老家“劳动改造”,直到1980年外公平反,他们才重回西安。这期间主要是我代表母亲给她们写信联系。其中,1976年冬天我跟二舅回老家过了一次春节,在外婆家呆了大概十几天。这叫我再次体会到了外婆的豪爽和亲情。真的是“热腾腾的油糕,哎咳哎咳哟,摆上桌,哎咳哟;滚滚的米酒捧给亲人喝,依儿呀来吧哟!”外婆高兴地从早忙到晚,使出浑身解数,做这做那,生怕我们吃不好。有时间半夜还要叫我起来吃东西,因为白天老是来人串门,如果遇到了不给别人吃也不好……又是不到十天,我就吃胖了。那个年代,人们以胖为美,认为胖了健康。临走的头一天晚上,外婆还给我们装了很多吃的东西,并千叮咛万嘱咐,担心我们搞丢了、放坏了,生怕我们路上饿着。


我们离开外婆家时,正是大年初六的清晨,陕北的正月,天冷得出奇,满山都是半尺厚的积雪。我们踩在冰雪覆盖的路上,脚下发出吱吱喳喳的声音,稍微不慎就会滑倒。但是外婆坚持要送我们到村口,谁劝都不顶用。我们走了很远,转了两三个山峁,回头看到外婆还站在寒风中招手,直到人已经很小很小,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挪回去的。



(二排左二为母亲,左三外婆,右三外公)

1980年秋天,我在西安东方技校上学期间,陕西省委给外公平反,暂时安排外公、外婆住在建国路省委招待所,就是现在的张学良公馆。有一个星期天我去看他们,那天晚上正巧外婆闹病,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上吐下泻,腹背疼痛,疼得外婆呼爹叫娘,用她的原话就是“刀劈斧砍的疼!”外公一时也束手无策。幸亏我在跟前,急忙背外婆去了第四人民医院。经过紧张的抢救,过了几天外婆身体就好了。在场的病友问这个小伙子是谁?外婆骄傲地说:“我的大外孙子!”


不久,省委安排外公到省委第三干休所当所长,并专门从宝鸡调三姨到临潼工作。外公外婆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,他们种花种草,种果树,“采菊东篱下”,过了一段幸福安宁的晩年生活。


我们经常去看外公、外婆,我们一去外婆就会明显地兴奋。外婆有时会亲切地摸着我的后脑勺说:“你的后脑把子和你二舅舅的一样样的,平格沿沿的。”我知道陕北人是很讲究男人的头形的,而二舅和我的头形都是外婆用专门的枕头精心制造的杰作,是外婆审美观的直接体现。


外婆80岁以后,得了阿兹海默症。对近期发生的事记不住,却对小时候的事记得特别清楚。有时间她连自己的儿女都不认识,但是她却能轻松认岀我,可以很自然地叫出我的名字,这个连我都感到奇怪。我每次看外婆,她都会反复问:“你有几个娃娃?男娃娃女娃娃?”当我平静地告诉她我只有一个女娃时,她都会坚定地对我说:“再要上一个!”


晚年的外婆已经糊涂到“不省人事”,但是她仍然不停地出去捡柴禾、树枝,捡桃核、杏核。我想不明白,外婆的一生到底经受了什么磨难,才会这样“爱柴如命”?她锲而不舍地在家里积攒了很多柴禾,在院子里种了很多果树。由于果树太密集,果实长得品质比较差,但是她也会挑出最好的留给我们吃。平时她们吃饭很简单,而我们一去,她就会做许多饭,米饭馒头面条同时上,每次吃饭都要剩下很多她才高兴。更有意思的是,她给我保存着一些水果或者好吃的东西,我们并没有及时去,以至于当她给我取出来时,才发现已经腐烂发霉……也许只有当面看着我吃了,她心里才会高兴!


(外婆与外公肖像照)

外公去世后,外婆又坚强地活了几年,子女们都很孝顺,尤其是三个姨姨对外婆照顾得格外精心。可是,有一天外婆在母亲家里,晚上睡觉时不小心从床上掉下去,摔伤了胯骨。此后,她在床上瘫痪了四年,受尽了磨难。我虽然经常会去看她,但是,四体不勤的我真的没能帮上什么忙。


最为遗憾的是,外婆去世时我正在新疆出差,听到恶耗急忙赶回临潼,只见到外婆的遗像和空荡荡的房子。


外婆去世几年之后,母亲姊妹们决定将外公、外婆的骨灰安葬在老家祖坟。我本来说好要回去参加安葬仪式,后来也因为工作而食言,造成了我终生的遗憾。


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:“外孙是狗……”(王谦)


外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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